蟹谈RPG之系统搭建（更新：2016.01.14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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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：本文所谈的RPG，主要是基于桌面角色扮演游戏（即TRPG），兼论常见电子平台的RPG，甚至桌游设计。同为RPG，很多内容原则上是相通的，但具体细节总是要“视情况而定”。

又及，这篇东西的思路本身并不成熟，抛砖引玉而已，很多地方我自己还在改来改去的。不足之处，还望各位多多指点，相互讨论，互相促进。本文视讨论情况陆续更新补充新内容。

我时常会收到网友们发过来的各种“原创RPG设定”。本来呢，随便拿出一个文档吐吐槽是很容易的事，但这既没建设性，也不具备指导意义。我想着与其喷人，不如以自己这几年一直在做的RPG原创系统，把其中的经验教训和考量历程拉出来谈谈，然后坐等被人喷成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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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照搬“三宝书”
不要照搬“三宝书”。
不要照搬“三宝书”。
很重要，所以要说三遍。
不知道什么是“三宝书”的请自己解决基础科普问题。
“三宝书”本身在业内是很成功的范例，但照搬一个成功范例不等于自己也能成功。完全照抄倒是可以——前提是你能自行解决市场和版权，如某著名桌游。
“原创RPG系统设定”这东西，国内主要还是“自娱自乐”居多——商业化作品不需要原创，目前的大风向是“微（da）创（chao）新（xi）”，你有任何异想天开的点子（无论好坏），遇到的第一个问题必然是“有什么现成的成功作品正在这么做”。原创设定最大的问题不是“做不出来”（世界有多大，脑洞会更大），也不是做的好不好，而是“做出来没人愿意用”。
“三宝书”模式能成功，后面有D&D几十年的金字招牌做支持。除了D&D、CoC、泛统之类知名作品外，还有各种影视娱乐作品的主题作（如魔戒、冰火、哈利波特等），这些都是有号召力的，做得再渣也有粉丝买账（所以主题作多半只是糊弄事儿，质量不咋地）。
有号召力的作品，厂家肯投钱，玩家愿意花钱去购买，花大量时间精力去研究。个人原创作品则没有这个先天优势，想要让读者耐心读完几百页的规则书、设定集，近乎不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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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提D&D
有些人一开口就是D&D如何如何不堪，自己的系统如何如何好。但实际上，你不提D&D，别人很可能压根想不起这茬儿，你总是张口闭口D&D（哪怕是批评），也是在暗示读者“我在跟D&D同台竞技”，那别人自然会觉得“你这个要是比D&D好很多，那为啥D&D大卖你没大卖？若不如D&D，我为啥不去玩D&D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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设定与系统分开

我见过的绝大多数所谓“RPG系统文档”，都不是“系统”，而是“系统＋设定＝一锅粥”，一两百页刚起步，十几万字才开头，粗看至少也要几个小时。内容仿照《玩家手册》（见第一条），前面还多一章“历史”，有些后面还附加“怪物大全”。
的确，有很多国外的系统都是这么做的，包括《魔兽争霸RPG》之类。但如前文“不要照搬‘三宝书’”——别人能这么干，不代表你也能这么干。
一锅粥文档，意味着我看了五千字的背景设定，游戏啥样还不知道。看了二十页职业设定，还不知道这堆数字、能力对于整个游戏“意味着什么”。看了种族、职业、技能、法术等若干章，你说这是个RPG也行，说它是个战棋也行，说它是个ARPG也行，甚至看完“战斗”一章，依然不知道整个游戏如何运作。
不要假定“读者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游戏”。我在入门D&D之前买了本《玩家手册》，看了半年都完全有看没有懂，直到遇到师傅Zelto，跟我在网上聊了3天，才总算有了个大致观念。
不要以“核心玩家”为默认对象，要以“轻玩家”甚至“非玩家”为预设读者。你就假装自己在给二大姑四大姨七舅姥爷说明“我这东西是个啥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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概述很重要

用一小段话，一两百字以内，或者十个句子，概括自己要做的到底是什么，有什么卖点，让读者在看到具体内容之前，先对你的作品有个预设概念。可以用现成的游戏做练习，比如《Diablo》或者《魔兽世界》。
也可以试着反过来，让只看过这段概述的读者，预计你的系统长什么样子，有些什么内容，有什么会导致他们“为了‘这个’，无论如何一定要买这套游戏”。一个有趣的现象，是“读者的关注点与设计师很可能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”。
这段概述的重要在于，它牵涉到到每一句话，甚至每个关键词，都是一个子系统。比如“丰富的装备合成”，就意味着游戏中至少有个“装备系统”和“装备的升级系统”；如果装备升级方式是找NPC合成，那么又要搞一套NPC界面和合成系统；如果装备可以买进卖出，那还包括了“商业系统”和“资源回收系统”，商业过程又包含“交易流程”、“信息发布”……
再举个例子，同样是武侠题材，古龙、金庸、温瑞安、黄易、黄玉郎、施耐庵，就是几个完全不同风格的调调。《X－Men》跑进《美少女战士》里踢场子，画风都不一样，这戏怎么唱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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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基本的是运作流程和判定方式

这是很多新手设计师忽略的部分，其实最重要，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，建议游戏初期先做这个。
很多送过来的桌游设计案也有类似问题。一测试，不知游戏目的，不知如何设置，不知回合循环流程，没有中断跳出（结束条件），结束后不知如何计分，胜负条件不明……当然不会一下子遇到所有问题，但每次至少遇到一、两条的概率还挺高的。
TRPG涉及流程通常就是战斗，先攻、动作类型什么的，往往一点小改动就是平衡性大变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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投骰判定

TRPG常见的判定方式是投骰子，处理速度快，随机性（刺激感）高。最常见的包括D20（20面骰，D20+调整值≥难度DC即成功）、D100（百分骰，2颗10面骰，随机值<技能值即成功）、D6或D10骰池（若干颗骰子，投出特定数字即成功）等等。还有各种变体，如3D6可近似模拟D20（平均值都在10.5）。
不同的投骰系统差别主要是两个：骰子的获取难度，和数字的分布形态。
D6肯定是最容易获取的，D10系统往往需要一拖拉机的10面骰，D20 System全套有6种7颗，有些游戏还会有自己的特殊异型骰，如《小黑屋》里0/1/2的六面骰。6面骰的好处是采购便宜，特殊骰子可以加大盗版的制作成本，但其实只要量上去了，这都不是事儿。
D20和3D6虽然平均值都是10.5，但前者线性分布，后者正态分布。同样是+6调整值对DC10，3D6+6和1D20+6，意义就差别很大了。
当角色等级高了，投骰系统还可能出现一个新问题，就是要投的骰子越来越多。如果计算公式不够简洁，一大把骰子下去，要算各种加减乘除，就很让人头疼了。当然，如果是电子版则无此问题。如卡牌游戏《暗杀神》，每回合要计算符文和战力，出牌多了就很容易出错，所以基础版的牌张设计都很谨慎，人均一局五六十分。到了iOS平台，一回合几十甚至上百点也能自动计算，作者就搞出第三种能量出来了，然后一不小心单回合刷个几百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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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&D与角色扮演

D&D作为角色扮演游戏的开山祖，在“角色扮演”上其实只能算“差强人意”，及格线上下。
很多人说“D&D规则从未限制如何扮演”，但我认为“D&D规则对扮演的支持实在很有限”。
翻开《玩家手册》，三百多页的大书，有一半篇幅是“法术”，其余篇幅中“战斗”当然是讲战斗，“专长”几乎都是与战斗相关，“职业”划分并非现实职业，而是“战斗职业”。我一直说“D&D的技能系统与战斗系统脱节”，是因为“技能”这一章里几乎都与战斗不太直接相关（它们只是负责引发下一场战斗），我总要一次次的告诉新人“‘技能’里不包括战斗技能”。
看看其它系统，优势、劣势、精神创伤、故事点、羁绊、命运、美德、恶习……都不用看具体规则，光听名字就知道，这些子系统或多或少与“扮演”相关，却未必影响战斗。
至于D&D，每次谈到“扮演”，能引发话题性的永远是——圣武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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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小系统

就像修电脑常用的“最小系统法”，用在RPG系统设计上也很合适。
所谓最小系统，就是“至少知道这些东西，整个游戏就能跑起来了”。
RPG的最小系统包括什么呢？
最基本的游戏运作方式，以“纯白新人”为假定对象，尽量不超过10个句子，在3～5分钟内讲明白“这个游戏玩起来大概是什么样子”。
顺序、流程和中断，从谁开始，能做些什么，依照什么顺序轮流推进，当遇到什么情况时退出循环，如何结束一段章节或一整场游戏，如何评定胜负或角色成长。
判定方式，当玩家做出决策（也就是“玩游戏”本身）时，如何判断成败胜负，是投骰子、查剧本、玩家投票，还是主持人临时决定？
这个最小系统也可以用来检测你的游戏以什么吸引人，有什么“非玩不可”的卖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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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简系统

如何删减出一个最小系统，有个简单办法——随便拉出一条规则，问自己“如果没有这个，这场游戏是否就彻底跑不动了？”
是，就保留。否，就在这里标注一个“此处应有XX系统”。
一句概括性、指导性的描述，比若干具体详尽的设定更重要。打好框架，具体内容可以慢慢填。有了骨架，肉就知道该往哪儿长。不要先长出一堆肉，再让玩家钻进肉山大魔王里去找骨头。
举个例子，种族。如果你的游戏玩的就是种族题材，不同种族之间的关系与冲突，那种族就必然是不可或缺的核心成分。除此之外，如果所有玩家都是同一种族，游戏仍可继续，则把“种族”这一章仅保留标题，内容改为“此处应有种族设定，详见附加文档《种族》”。
类似的，技能。不需要把几十项技能一一列出，只要说“此处应有技能系统”，反正具体都有哪些技能，很可能在后续的版本里修改得阿妈都认不出来。
还有专长（或者叫技能、天赋、特长、特技、特性、Perk），在很多游戏都是“无限扩展”的。我建议在系统设计初期，不要去动手设计那几十上百个条目，重要的是给出“此处应有特殊能力，该能力在游戏中的总体定位，可通过何种方式获取与提升”。
列出基本数据格式，包括玩家角色和NPC以及怪物。
讲解数据的阅读方式，统一关键词和缩写。
别忘了时代背景和角色定位。前者如远古蛮荒、中古奇幻、蒸汽朋克、二战、现代都市、赛博朋克、未来科幻、超科技魔法校园等等；后者如强大英雄、超级英雄、校园侦探、都市警探、市民历险、特种部队、王牌特工、穿越者、奇幻生物、老鼠卫士等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