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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丹麦工作室IO Interactive出品的动作冒险游戏《007：初露锋芒》中，除了设计精妙、细节丰富的可探索厨房之外，大量镜子也给笔者留下了深刻印象。我感觉游戏里到处都是镜子，詹姆斯·邦德随时可以照照镜子整理仪容——在2026年，像这样的细节在3A游戏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如果各位不清楚笔者为何对照镜子感到如此兴奋，请容我解释几句。众所周知，由于技术原因，电子游戏曾经在许多年里没有真正可用的镜子。不过到上世纪90年代中期，《毁灭公爵3D》(Duke Nukem 3D)等游戏开创先河，为玩家带来了功能齐全的镜子：玩家可以走到镜子前，通过镜子看到周围的世界。这在当时简直就像魔法，被广泛视为游戏行业历史上最具“次世代”意义的时刻之一：人们相信随着时间推移，镜子在大型3A游戏中将会变得越来越普遍。
然而，事实却并非如此。早在1996年(译注：《毁灭公爵3D》发售的年份)，大多数开发者就已经知道，如果他们要在电子游戏里加入一面逼真的镜子，将会消耗巨大的“性能成本”,并且往往得不偿失。所以在过去的十几年里，玩家越来越难以看到角色通过浴室镜子凝视自己的画面了。
从某种意义上讲，游戏镜子的“退步”在《赛博朋克2077》中得到了体现。《赛博朋克2077》将一面镜子作为玩家自定义角色界面的核心视角，但在游戏里的其他地方，玩家却无法通过镜子看到自己的倒影。考虑到玩家自创角色是《赛博朋克2077》故事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，这无疑是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决定。许多玩家对此感到不满，甚至专门制作了镜子功能正常运作的Mod；还有玩家做图解释了为何游戏中不同镜子的反射效果大相径庭。
近年来，IO打造的“杀手”系列游戏总是会向玩家呈现真实可用的镜子，《007：初露锋芒》中出现镜子似乎也并不出乎玩家的意料。不过，这部新作中镜子数量之多，以及运用之精巧、广泛都令人惊叹：从俱乐部浴室巨大的三层玻璃窗，到豪华公寓里从地面到天花板的落地镜，再到映射出主角多个破碎影像的裂纹镜，玩家在很多地方都能通过镜子看到邦德的倒影。笔者甚至觉得，本作完全可以被更名为《007：镜像宇宙》(007 Mirrorverse)。
为了更好地了解IO在《007：初露锋芒》中使用镜子的巧思，笔者与IO高级技术美术达格·比耶鲁姆·本特松(Dag Bjärum Bengtsson)聊了聊。如果说有人能够回答我关于电子游戏如何运用、摆放镜子的具体问题，那个人就是本特松了。
笔者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：为什么在大型3A游戏里，玩家看到的镜子越来越少了？“在现代游戏中，随着越来越多高级渲染技术/功能出现，支持功能完善、美观的镜子反射(效果)正变得越来越困难。”本特松解释说，“这是因为那些技术/功能通常无法很好地扩展，或者无法以一种令人信服的方式与多个摄像机配合使用，反复渲染整个场景。”
“如果一支开发团队想要在游戏中实现逼真镜子效果，就必须做好投入大量技术资源的准备。这会消耗巨大的性能成本——从技术层面到美术实现层面，团队都必须仔细权衡。”本特松补充称，“许多现代游戏(的开发团队)不愿意承担这项成本，往往会优先开发其他功能，或者低估了在游戏里实现镜像效果的复杂程度，没有留出足够的时间。”
《007：初露锋芒》之所以能够向玩家呈现如此多的镜子，原因其实很简单：IO一直在使用公司自研的冰川引擎(Glacier Engine)。从“杀手”系列到《007：初露锋芒》，该引擎充分满足IO项目的特定需求，这意味着IO不需要调整其熟悉的开发流程和资源分配。
在《007：初露锋芒》中，这些镜子是如何工作的？本特松解释道：“对于大部分是平面的表面，我们可以配置一个平面，来描述所需反射物体的表面。我们会结合这个平面的位置、大小和角度，以及玩家摄像机的位置，使用一个辅助摄像机，根据这些参数来渲染场景……在这之后，渲染出来的图像会被任何我们希望实现反射效果的表面的材质(译注：即镜子)采样。”
“从技术层面来讲，我们为《杀手》系列游戏所做的大量优化工作，都在《007：初露锋芒》中得到了沿用。我们进一步增强了优化(效果)，比如加入了使抗锯齿技术能够更好地解析图像的运动矢量支持，以及全局光照支持等。”本特松补充说，“此外，我们还提供了大量可扩展性设置，以确保游戏跨平台运行的稳定性。”
还有个问题是：IO究竟为什么要在《007：初露锋芒》中使用那么多的镜子？游戏中，某段过场动画甚至直接展示了邦德在卧室镜子前试戴太阳镜的一幕。我很想知道，《007：初露锋芒》之所以将镜子一用到底，究竟是源于概念艺术家的愿景，还是因为镜子效果太好，以至于技术艺术家们想要大胆，甚至炫技式地使用它们？
“两方面的原因都有。”本特松说，“技术团队对(实现)镜像效果充满信心，所以艺术家们可以自由发挥，而艺术家们的大胆尝试，又促使技术团队不断优化……在IO，我们的艺术家非常喜欢镜子效果，并广泛地运用它们。与此同时，这款游戏里也有一些特别的场景：如果缺少镜像效果，我们就无法实现总监们设想中的愿景。”（文/GR编译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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